的对错而争论不休。但这仅仅是一
种由于惯性维持的假象。一旦夜幕降临,一旦他们退回这些阴暗的厢房,那种由
于药物带来的腐化就会瞬间吞噬所有的使命感。
原本应当负责守卫内库的侍卫,此刻正因为药效发作而沉浸在虚幻的温柔乡
里,连腰间的佩刀丢了都不知道;原本应当负责传递情报的内侍,此时正因为贪
婪那一丝白雾,将重要的公文随手丢在炭盆边,任由火星将其烧出一个焦黑的大
洞。
这些大炎王朝的基层支撑者,正一点点变成卓凡手中的肉奴与毒奴。
卓凡站在柔仪殿的露台上,遥望着远处那些隐约透出粉色微光的厢房,嘴角
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知道,不需要什么千军万马,不需要什么惊天动地的谋
反。他只需要这小小的丹丸,这甜腻的黑烟,就能让这个屹立了千年的王朝,在
最极致的快乐中,从内部彻底崩塌。
烟气四散,越过重重宫墙,与北方的寒风混合在一起,仿佛给大炎王朝的未
来蒙上了一层终年不散的迷雾。在那迷雾深处,隐约可见百官的虚伪、皇帝的孤
立、以及皇后的堕落。
在这个名为正旦的喜庆日子里,大炎王朝的丧钟,已经由这些卑微的奴才们
,在极乐的呻吟中,悄然敲响。三千字的任务,在这一声声不知廉耻的浪叫与毒
雾的翻腾中,仅仅是这个帝国走向终焉的一个注脚。
第十九章 文妃若兰 月下对饮
正旦大宴的余音还在蓬莱殿的房梁上盘旋,但回到寝宫的赵恒,却像是一头
被困在金笼子里的野兽,爆发出了积压已久的怒火。
「老匹夫!简直是误国误民的老匹夫!」
赵恒愤怒地大吼着,声音在空旷的寝宫内回荡。他猛地一挥袖,案几上一尊
价值连城的越窑青瓷花瓶应声落地,摔成了无数晶莹的碎片。他虽然受过最严苛
的皇室教育,平日里言谈举止无不合乎礼法,即便是在这怒火攻心的时刻,他也
骂不出那些市井街头的污言秽语,可那「竖子」、「权奸」之类的词汇,从他颤
抖的齿缝中挤出来,反而带着一种更深沉的恨意。
「谢景行、陆文昭……朕记住了,朕都记住了!」他脸色通红,胸脯剧烈地
起伏着,由于极度的愤怒,他甚至觉得一阵阵头晕目眩。他转过身,又将一把玉
制的镇纸狠狠砸在屏风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在他看来,文斐然今日的所作所
为,不仅是文官集团对皇权的挑衅,更是那个老东西对他这个「女婿」最无情的
背叛。
闹腾了大半个时辰,赵恒才微微喘息着坐了下来。看着满地的狼藉,他心中
的烦闷非但没减,反而更增添了几分孤独。他想起了那个在这深宫中唯一的慰藉
,那个被他藏在重重保护之下,不忍让她沾染半点政治污垢的女人。
「来人,备轿,去芷兰阁。」他顿了顿,又摆了摆手,「不,不要惊动旁人
,朕自己走过去。」
他只带了一名心腹侍从,披了一件黑色的金丝锦袍,悄无声息地穿行在夜色
中的宫闱。
到达文妃所居的寝宫外时,原本应当警觉守卫的侍从正歪歪斜斜地靠在石柱
上。那人眼神迷离,嘴角挂着一抹诡异且满足的微笑,鼻翼不停地翕动,显然还
沉浸在刚才那口福寿膏带来的极乐余韵中。
正在气头上的赵恒见状,心中刚压下去的火苗腾地一下又窜了上来。
「混账东西!这就是你给朕看的门?」赵恒低声喝道,声音虽然不大,却透
着一股森冷的杀气。
那侍从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赵恒并
没有当场杀他,而是冷冷地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罚奉半年,从明日起,
给朕连续值五天夜班!若再让朕看到你这幅烂泥样,你就直接去刷恭桶吧!」
赵恒拂袖而入,却不知这无心的一罚,竟成了后来引燃后宫的火种。那侍从
原本就毒瘾入骨,被罚了薪奉意味着他买药的钱断了,为了活命,他在交班后转
头就进了寿昌宫,用今晚赵恒半夜私会文妃的惊天秘密,从卓凡那里换取了足足
一个月用量的特制福寿膏。
而这也让一直观察后宫动向的卓凡,第一次将目光聚焦在了那个往日里少言
寡语、甚至连身世都被刻意掩盖的文若兰身上。卓凡在得知文若兰竟然是文斐然
的亲生女儿后,背后禁不住渗出一层冷汗。他原以为赵恒扶持赵毅过继给慕容飞
燕只是为了剥夺兵权,现在看来,那是更深一层的杀局——如果慕容飞燕的对手
是苏玲珑那个蠢货,那赵毅还有胜算;可如果真正的对手是文若兰这个懂隐忍、
知进退,且背后站着整个文官集团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