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国宫闱-蚀骨媚毒】【窃国宫闱—蚀骨媚毒】(16-20)_菲娜妲著_笔趣520(6/14)

人,御史中丞陆文昭,缓缓站起身。此人负责监察百官,言辞一向犀
利狠毒。他并没有像前两位那样客套,而是直接走到大殿中央,声音中带着一种
老成持重的沉重感。

  「陛下,微臣亦有诗献上。」

  「宝殿春回御气新,九衢灯火照寰宸。山河共沐文明化,朝野同归礼乐臣。
直道方堪扶社稷,清忠始可辅枫宸。愿君常近贤良彦,永固金瓯亿兆民。」

  陆文昭读完最后一句,竟然还朝着赵恒深深一揖。

  「愿君常近贤良彦」。这句话在平常是金玉良言,但在现在的语境下,就是
在明目张胆地告诉皇帝:你要多听我们这些文臣的话,远离那些只会杀人放火的
武将。他口中的「奸佞」,指的正是此时正远在边疆、为大炎守土开疆的慕容家
,以及所有支持发兵的将领。

  赵恒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团巨大的、粘稠的阴影所包
围。这些文官们,平日里各怀鬼胎,但在保卫自己既得利益、压制武将集团这件
事上,却展现出了惊人的团结。

  三人作罢,殿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那些往日里最喜欢借着酒劲儿展示才华、博取圣宠的文官们,此刻一个个像
是成了哑巴。哪怕赵恒特意点名了几位平日里自诩「才高八斗」的侍郎和郎中,
对方也都以「酒后神昏」、「不敢在谢学士面前班门弄斧」为由,战战兢兢地推
辞了。

  卓凡站在慕容飞燕身后,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他注意到,就连坐在远处的苏
贵妃,此时也似乎察觉到了某种不寻常的气氛,不安地摆弄着胸前的珠串。

  这场宴会进行到中段,原本的祥和已经荡然无存。

  那些舞姬依然在场中央跳着优美的舞蹈,彩色轻纱随着动作起伏,形成一圈
圈迷人的涟漪。可是在这一片繁华之下,大炎王朝那早已腐烂入骨的君臣关系、
那被私欲填满的权力结构,却在这一首首看似高雅的诗句中,暴露无遗。

  赵恒看着下面那些低头喝酒、各怀鬼胎的臣子,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孤
独与愤怒。他想起了慕容飞燕审讯出来的那些珍贵情报,想起了大炎几代帝王的
梦想,却发现自己正被这群自私自利的「贤良彦」们,死死地困在这座金碧辉煌
的囚牢里。

  而他最信任的皇后,此刻却在卓凡那带有侵略性的目光注视下,心不在焉地
切着盘中的羊肉,眼神中偶尔闪过的一丝淫靡之色,预示着这场权力的闹剧结束
后,新的荒淫与堕落又将在柔仪殿的内室里上演。

  「大炎……呵,大炎。」赵恒低声自嘲,猛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
液体灼烧着喉咙,却无法驱散他心中那股彻骨的寒意。这场宴会,才刚刚过半,
而真正的风暴,似乎已经在那平静的乐声中,悄然成型。

  第十八章 正旦国宴 众生百态

  蓬莱殿内的乐声依旧悠扬,但席间的气氛却在那三首「劝谏诗」之后变得如
履薄冰。

  赵恒皇帝端坐在金漆龙椅上,面色如霜,握着金杯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
白。他眼角的余光掠过席间,那些平日里口若悬河、自诩风流的才子文官,此刻
一个个低头拨弄着盘中的珍馐,仿佛那上面的花纹比皇权的尊严更值得研究。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文官之首、当朝宰相文斐然缓缓站起了身。

  他今日穿了一身深紫色的鹤补朝服,进贤冠带打理得不苟言笑,颔下的胡须
修剪得极有法度。他一站出来,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大殿瞬间鸦雀无声,所有
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大炎政坛的定海神针身上。

  「陛下。」文斐然微微躬身,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老牌文人特有
的韵律感,「正旦佳节,群臣献艺,此乃我大炎文教兴盛之兆。既然几位大人已
然抛砖引玉,陛下何不从中择一最佳者,赐下赏赐,以彰显陛下奖掖后进、垂范
文治之圣心?」

  赵恒看着这位儒雅如仙的宰相,初时眼中升起的希冀消散一空,怒火在眼瞳
深处燃起,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他心中狂吼:文斐然!你明知道那几首诗是在指桑骂槐,明知道朕现在的处
境,你非但不给朕解围,竟然还要朕亲口赞赏那些羞辱朕的言论?你可曾记得,
你还是若兰的生父!你可曾记得,朕早已内定你文家的血脉为下一任太子!

  然而,面对文斐然那双闪烁着冷酷算计光芒的眼眸,赵恒只能强行压下心头
的怒火。他知道,现在若是翻脸,不仅发兵北境的计划会彻底流产,甚至连这个
正旦大宴都会变成一场笑话。

  「文爱卿所言极是。」赵恒的声音像是从